走出总督府的亨利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已经是5号的凌晨一点三十分。
想想刚刚的会议内容，亨利抬起脚在地上顿了顿，发出砰砰的声音。
来到停车场，老远就看到自己的车辆旁边站着一个人。
亨利心中大惊，环顾左右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不由将右手伸进了怀里。
钢铁的冰冷通过手指传入身体，心中的安全感才将不安压下了一些。
车边的人并没有任何动作，亨利缓慢的向前走去，不时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是你？”亨利看清那人的面容后迅速将手从怀中抽了出来。
看着亨利并没有掏出枪来，大郭笑着说道：“亨利先生，老板说你今天下班会很晚，特意让我来接你。他请你宵夜！”
看了看周围并没有其他车辆，亨利掏出车钥匙丢给了大郭。
大郭接过车钥匙呵呵一笑，开门上车打着火，载着亨利离开了停车场。
“到了！”大郭的声音将正在假寐的亨利惊醒。
看了看车外，居然是在西贡码头边，亨利推开车门下了车。
赵国锐此时正独自坐在大排档里的一张桌前，桌上炭炉上砂锅里冒着热气。
桌上放着几碟菜和一樽没有标签的绿色磨砂瓶。
“来了？坐吧！”赵国锐冲路边的亨利招呼着。
亨利快步来到桌前，看都不看赵国锐，直接一把就将那个酒瓶给抄在手里，仔细观察起来。
“识货啊！这瓶龙舌兰是从沉船里打捞起来的，有一百多年的历史。”赵国锐顿了顿接着说道：“就算是我为你送行了。”
听到送行二字，亨利这才放下酒瓶坐了下来，面带悲苦之色。
“我知道，总督大人打算让你扛下这件事，但军情五处不同意，对吗？”
赵国锐的话让亨利心中一惊，这可是晚上会议的内容，随即想起赵国锐在总督府是有情报来源的，于是也就释然了。
看亨利沉默不语，赵国锐笑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想开一点！”说完赵国锐揭开锅盖，将新鲜的海虾丢进了粥底里。
咕嘟咕嘟的声音响起，绵密的泡泡不停的迸出，虾在筷子的搅动下瞬间就陷入了白色的粥里，几个呼吸就变得通红。
看着碗里赵国锐夹给自己的虾，亨利自嘲的笑了笑，在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人愿意请自己吃宵夜，值了。
看着熟练使用筷子将剥好的虾放入盛有豉油辣椒的调料中打了个滚随后放进嘴里的亨利，赵国锐拿过酒瓶拔掉木塞给亨利倒了一杯酒。
丑闻爆发，总督急于找一个替罪羊。
总督府里那么多人都没有亨利合适，因为大家都知道他隶属于军情部门，而此次泄密的来源也正好是军情五处。
所以当总督提出让亨利来承担这次的责任时，所有人都投了赞同票。这就是这场会议的主要内容。
至于会后总督向亨利做出了什么承诺，赵国锐就不清楚了。
但看到亨利此时的样子，赵国锐估计总督的承诺似乎并不能让亨利满意。
“赵，你知道吗？虽然我很赞同你的办法，但让我没想到的是军情五处并不同意总督的做法，他们不愿意让我来承担这次的责任。”亨利的声音很低沉。
赵国锐知道这次亨利将不可避免的成为双方斗争的牺牲品。
文官集团和军事部门分属不同的派系，他们如果同意那才真是见了鬼。
“离开已经成为定局，但退休是不可能了。军情五处是不会让我这个他们眼中的叛徒继续留下的。”
“还有，总督已经跟我谈过，这次的事件性质太恶劣，他只能保住我的命。至于封口费什么的，就不用想了。”
亨利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穿过喉咙进入腹中，火样的灼烧感令他有种放松的快感。
“那就是说这次的事件不能根据以往的惯例来处理，我明白了。别担心，既然你帮了我的忙，那我就不会袖手旁观。”
赵国锐说完将一盘牛肉下到了砂锅里，殷红的牛肉接触到沸腾的白粥后开始变得粉嫩起来。
“谢谢！我将乘坐明天上午8点的飞机回伦敦，接受国会和军情五处的联合调查。”亨利的脸上终于有了些红晕。
赵国锐摇摇头，这种调查完全就是样子货。调查什么？
调查的结果难道不是用几张牛皮纸将冒起的火苗给包住么？
“安心去吧，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回来。当然，那个时候你会以私人身份成为隆兴集团的顾问。”
亨利感激的看向赵国锐，自己如今在总督府和军情五处就是瘟疫般的存在。
谁都不想和自己沾上任何关系，只有面前这个人给了自己希望。
“赵，我的朋友，谢谢你！”亨利拿起酒瓶给二人倒上酒后，端起酒杯冲赵国锐说道。
“干杯，我的朋友。”赵国锐主动和亨利碰了杯，二人皆是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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