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傍晚,靖又一次醒了过来。只是这次,他没有再似白日那般夺床而逃,只是一动不动地望着天花板,一声不吭。
看到他醒,自是让慕容天南和夙然高兴。夙然坐在床头,上身朝靖探近,轻声问道:“和儿,你可终于醒了啊……还难受吗?”靖眼珠转向夙然,没有说话。
夙然也不急,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涓涓细流,听上去让人心中倍感温暖。“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了,一定很饿了吧?想吃点东西吗?娘去给你做些。”
这一次,靖有了动作。他微微点了一下下巴,算是回应。
仅这么个简单的动作,便让夙然喜不自禁。她站起身,先对慕容天南道:“天南,你也累了,你先和孩子们吃,我等和儿吃了再吃。”
慕容天南淡淡一笑,没有反对,临走前始终看着靖,目光中流露出对儿子毫不吝啬的疼爱与珍惜。
他又在门口驻足了约莫一盏茶时间,儿子的脸让他左右反复看也不觉腻烦。直到屋外听到紫竹的催促声,他才转身离开了正剑居。
等丈夫离开,夙然侧头看到靖额上冒出一排细汗,复又坐在床沿,掏出贴身小帕,为他轻轻拭去汗珠。
那小帕上沾着夙然身上的香味,这香味让靖感到熟悉和安心,也让他的内心变得更加迷茫。
他心中反复问着自己,自己究竟是谁,慕容夫人……慕容天南……到底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这个房间的天花板这么熟悉,熟悉得让他恍惚间有一种错觉:好像就在昨日,他才从这间房间里苏醒过,迎来了新的一天……
心中疑惑愈甚,他便愈加彷徨,眉头皱得越紧。
夙然一边替他擦拭汗珠,一边柔声问道:“想吃什么?是糖醋排骨,还是糖醋里脊?你这孩子,从小就爱吃甜的,也不知道你现在是不是也还和以前一样喜欢吃。不管想吃什么,都告诉娘,娘去给你做,好吗?”
靖一时之间并未回答,只睁着眼,皱着眉头,盯着天花板。
夙然担心,伸出手欲轻抚他眉心拧成的肉疙瘩。“怎么了,和儿?不舒服了吗?”
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葱白手指,靖面露一瞬惊吓。他肩膀微耸,朝后挪了挪,意欲拉开和夙然的距离。
以为自己举动吓着了靖,夙然忙收回了手,但靖排斥的动作,让她心里难免失落。“和儿……别怕,娘不会伤害你的。只是……看你始终苦闷,娘想……让你眉头舒展一下……”
靖看着夙然,漆黑的双眼中恐惧渐歇,茫然再次浮出。他不知自己究竟该以什么身份,来面对眼前这美丽的白发妇人。
他张开口,声音稍有些沙哑。“我……想吃糖醋里脊……”
夙然一愣,待听出靖是在对自己说话,她不禁莞尔,整个人复又精神许多。
“好。娘这就给你做。”
她用手轻拂靖额前发丝,又帮他理了理被子,让他能盖得严实,这才离开房间。
夙然刚一出门,这才发现原来慕容天南竟一直在门口候着。她一出来,慕容天南便忙朝她走近数步,问道:“怎么样,和儿他……要和我们一起吃饭吗?”
夙然轻轻摇头,道:“那样太勉强他了。不过……他愿意吃我做的糖醋里脊了。”说到后半句,夙然脸上难掩喜色。
慕容天南听罢,亦不禁莞尔。“呵,这孩子还是这么喜欢吃糖醋里脊——也罢,你去给他做吧。”
这一次,慕容天南便真的离开了正剑居,到后院去和孩子们共用晚膳。夙然则是兴冲冲地朝厨房走去,连脚步都变得轻快许多。
一进厨房,尚未动手,热泪却不受控制地先滴落下来。夙然抬手擦掉眼泪,却发现泪如泉涌般不绝,她抬起手,捂住整张脸,无声地哭泣起来。
长子……不,应当说是次子慕容逝向来厌恶吃甜食,小儿子慕容青峰虽然喜欢吃甜食,却对糖醋里脊并不热衷。他最喜欢吃的,是叫化鸡。为迎合儿子口味,夙然并未再做过糖醋里脊。
十六年了,真是好久……没有做过糖醋里脊了。
夙然放下手,擦干了眼泪,开始精心做这时隔十六年也未曾做过的糖醋里脊。
孰料,夙然端着热腾腾的糖醋里脊回到正剑居时,看到的,却是空无一人的床。
空荡的床,像夙然此时空荡的心一般,让她拿不稳手中的碗盘。她像是被人抽走了灵魂,无力地倒在正剑居门口,扶着门,捂嘴哭喊着:“和儿……和儿!呜呜呜……”
听到碗盘碎落的声音和夙然的哭喊声,慕容天南和林远智等人急忙从后院赶来。当他们看到空无一人的正剑居时,就连慕容天南和林远智,也在那一瞬间变得茫然和无助。
趁着夙然出去为他准备晚膳的空档,靖起身下床,从正剑居后的马厩离开了慕容王府。.lnㄚ.nt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地知道,正剑居的背后,存在着这么个马厩。
他刚走入那马厩时,有一匹高大的黑色马儿忽然变得异常兴奋,前蹄不停摆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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